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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

林巍说是要骂人，可到底也没骂。

赵明就是三中队的主心骨，大哥一样的存在，只要赵明在，三中队的人心里就有底。

林巍虽然也是从三队出来的，但她心里清楚，她是女同志，就算再跟他们打成一片，也始终隔着一层。可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，每个人都有局限性，局限性不是坏事。

她看着李东一直抠着手指头，张锋的袖子卷起来又放下，方鸣把他随身携带的本子翻得哗啦哗啦直响。

“行了，伤感一会儿就够，可没那么多时间给你们。”林巍敲了敲桌子，安排方鸣和李东去城西，看看跟废弃厂区接连的那片平房，能不能查到摩托车的线索，她要和张锋去一趟李平安家。

李福见到林巍明显有些紧张。林巍问他，李平安有没有回来过，他支支吾吾地说没有。

林巍没戳破他，只说要再去李平安的房间看看。

屋里和上次来一样，乱糟糟的。桌面上横七竖八地摊着几本杂志，林巍上次来翻到了账本，但没注意看杂志内容，今天仔细一看，都是解密推理类的，什么《智力》《逻辑推理》《侦探推理》……封面上还印着大大的问号和放大镜。

杂志都很旧，边角都卷上了，有的页被折上，里面画的乱七八糟的。

林巍翻到第二本的时候，看到一张纸条夹在里面，上面只写了一个“赵”字。她又翻了其他杂志，一共找到六张大小不一的纸条。

有的画了图，有的写了字，有的涂得全是线条，看不出什么意思。

林巍把纸条收好，又看到半开的抽屉里有个空药瓶。

李福说药是李平安吃的。这孩子心脏不太好，瘦得不像样，大夫说需要吃点补充点营养的药，还不能太劳累。

林巍问李平安有没有就诊记录，李福翻出来一沓子，都递给她。

“李平安力气大吗？”林巍随口问道。

“瘦的像小猫似的，哪有什么劲儿。”李福也没把林巍当外人，说当年在垃圾场捡到李平安的时候，孩子看着也就三四岁，瘦的皮包骨，谁看都说养不活，可一晃也长这么大了。

李福犹豫了半天，觉得心里没底，就跟林巍说了实话。

李平安前两天晚上确实回来过，李福本来以为没什么事了，可第二天一早发现李平安又走了。

院子里晒着一双刷得干干净净的回力鞋，李福说是李平安的，林巍让张锋把鞋带回去。

临走的时候，林巍叮嘱李福，再有李平安的消息，一定要告诉她。

林巍刚回到办公室，薛佳恒就来送邱明的尸检报告。

邱明的死亡时间是21号晚上9点到10点，死因是机械性窒息。结合他脖子上一深一浅，且宽窄不一的两道勒痕来看，凶器应该是改装过的金属丝。

还有邱明指甲缝里的残留物，一部分是黄麻纤维，来自麻袋、麻绳一类的物品，另一部分是镍铬粉尘。

“凶器的事，裴哥有个想法。”薛佳恒说道。

裴兆从技术科找了根细钢丝绳，粗细跟勒痕的宽度差不多。他在废皮子上试了几次，勒出来的痕迹跟邱明颈部的勒痕大体一致。

“几股钢丝绳绞在一起，表面有一圈一圈拧出来的纹路，勒进去后压出来的纹路，就是宽窄不一。”薛佳恒说道：“裴哥说，凶器应该是一根细钢丝绳。他根据勒痕的方向推测，两头应该各有一个把手，凶手勒的时候两只手得攥住什么东西，不然那么细的钢丝绳勒不紧。”

吴昊那边的纤维检测也出来了。矮墙蹭痕上提取的纤维是藏青色的棉线，斜纹编织，织法比普通劳保手套密，用料也多，跟厂子里成批发放的大路货不一样，价格高，更像是定做的。而且纤维上，还附着微量镍铬粉尘。

又是镍铬。

林巍心想，本来就不常见的东西，反倒是频繁出现。

晚上吃完饭，林巍坐在桌前研究那几张纸条。陈景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灯泡，明显亮了不少。

那几张纸条，除了那个“赵”字很明确，其他几张又涂又画的，林巍一时找不到头绪。陈景和给林巍端了杯水，见她眉头越皱越紧，一会儿站起来，一会儿又坐下的，明显开始烦躁，就主动问她需不需要帮忙。

林巍没有透露案情，只说这几张纸条是在李平安家找到的，夹在杂志里，不像是没用的。

陈景和挨个看了看，忽然问：“你玩过杂志上的那种拼图游戏吗？”

“什么拼图游戏？”

陈景和起身去墙角的箱子里翻出一本杂志，林巍一看杂志名字，跟李平安桌上那本一样，都是《智力》。日期虽然是去年的，但保存得很好，没有折页和卷边，只是偶尔一页有铅笔做的标注。

“《智力》每期后面都有两页，上面是零散的碎片。碎片本身看不出意思，但可以把碎片裁剪下来，排列组合，只要排对顺序，就能拼成一个完整的句子，或者一张图画。”

“一个碎片只能用一次吗？”林巍脑子转得很快。

“不一定，也可以重复使用。”

如果纸条可以反复用，那排列的顺序就不止一种，解法也就多了。

“你看这张画得这些线条，”陈景和把纸条重新摆了摆，“这里像是一个门，这是货架，这是一条过道。”

他拿笔在空白处补了两条线，“这应该是个仓库的简图，从门口进去，左边两排是货架，跟我们单位地下室的库房结构差不多。”

林巍凑近看了看。几条线一补上，仓库的布局明显清楚了。

陈景和重新排列剩下的纸条。

一张上面画了些线圈，圈上用红笔描了个很粗的叉。

另一张画了几条斜线，像是货架的侧面，但斜线的间距比第一张密得多。

还有一张涂得乱七八糟，暂时看不出是什么。

最后一张是个对勾。

“这几个拼不到一起。”林巍扒拉着纸条。

“换个思路试试呢。”陈景和指了指那张画线圈的，“李平安在倒卖铜线，这些圈会不会就是铜线？铜线上又打了个叉——”

“铜线不是铜线？”林巍灵光一闪。

陈景和也不确定，他又拿起那张画斜线的，跟仓库简图对了一下，“你看，这张的线条比仓库简图密多了。”

“仓库不是仓库？”林巍顺着刚才的思路。